
固態電池因其電解質熱穩定性高,因而能夠兼顧長續航和安全性,長期以來被行業視為動力電池的終極形態。可囿于技術、工藝、成本等多重難題,固態電池始終未能走出實驗室、大規模上車。
不過,近期部分二三線動力電池企業,以及奇瑞這樣的車企先后公布了固態電池的研發動態,令行業又看到了固態電池量產的曙光。
10月23日,欣旺達在新能源電池大會上發布固態電池“欣·碧霄”,并表示這款產品能量密度可達400wh/kg,與之相對的是,目前主流磷酸鐵鋰電池能量密度約在200-250 Wh/kg,三元鋰電池能量密度是250-300 Wh/kg;
這款固態電池的工作溫區為-30℃-60℃;循環壽命為1200周。
與此同時,欣旺達還宣稱將在今年年底建成0.2GWh的聚合物固態電芯中試線,并已成功開發測試了520Wh/kg能量密度的鋰金屬超級電池實驗室樣品。
10月18日,奇瑞全球創新大會上,奇瑞展示了自研的“犀牛S”全固態電池模組,這款產品的電芯能量密度達到600Wh/kg,裝車后預計續航將達到1200-1300公里。奇瑞計劃于2027年量產“犀牛S”電池。
電池廠商與車企的共同造勢,疊加近來發生的多起新能源車起火案例,使固態電池一時間備受矚目。
但輿論場上的熱度,難以改變固態電池短期內難以大規模量產的現實。
早在今年7月,寧德時代就在財報電話會上明確表態:固態電池2027年才能小規模量產,2030年才可能規模化;去年寧德時代董事長曾毓群也曾提出,如果固態電池技術和制造的成熟度最高是9分,那么目前行業最高水平也只做到了4分。
欣旺達比寧德時代更保守,“欣·碧霄”發布當天,欣旺達高管表示:“日本和美國企業曾聲稱2027年實現全固態電池產業化,有些過于自信,最樂觀的是2030年以后可能小批量生產。”奇瑞也在不久前的奇瑞科技日上,將此前聲稱的“2026年上車、2027年量產”固態電池,調整為“2027年首批裝車驗證”。
那么行業翹首以盼的固態電池為何遲遲無法上車?
固態電池的固固界面難題
固態電池的電解質動力性差,以及固固界面之間的阻抗大,是阻礙固態電池難以大規模量產的一個重要技術難題。
由于固態電池的電解質是固體,其離子傳導性本就天然弱于液體電解質。
何況,液態電池電池的電解質可以完全浸潤電池正負極,從而形成穩定的離子傳輸通道。而固態電解質與固態電極之間是硬接觸,其接觸程度本就不如固液結合充分,再加上電池充放電過程,電池負極會因鋰離子的脫嵌產生呼吸效應,造成負極膨脹、收縮,使負極與固態電解質之間的接觸失效。
因此,找到既能令電池擁有較高的能量密度,又能克服上述阻礙的電池材料很是關鍵。
有電池行業人士對36氪表示,固態電池的正極材料,行業現今普遍采用的是九系高鎳,其中鎳、鈷、錳的比例為9:0:1。
而因為高鎳材料曾被用在三元鋰電池中,因而如寧德時代等在高鎳三元電池領域已有一定積累的企業,可以將此前的大部分技術能力復用至固態電池。
選擇何種材料作為電解質,是固態電池行業頗有爭議的一個話題。
國軒高科首席科學家朱星寶曾告訴36氪:“固態電池的電解質共有6條技術路線。最早被提出的是聚合物,界面處理簡單,碎裂之后可以迅速復原,它的致命問題是電導率不行,除非60-80℃的溫度下。
后來提出了氧化物路線,它的穩定性、導電率都很高,但機械加工性能不行,好比玻璃杯,一碰就碎。
今天最主流的電解質技術路線是硫化物。它的離子傳導性接近電解液,但這種材料很敏感,一遇到液體,電導率迅速衰退,而且一遇到水會迅速產生硫化氫。
另外還有鹵化物、硼氫化物、薄膜固態電解質這幾類材料。”
此外,36氪也從其他電池行業人士處了解到,硫化物雖然離子傳導性強,但制造工藝較為復雜。由于硫化物電解質對空氣敏感,且與空氣反應產生的硫化氫有較大毒性,要想量產就要開發出高度自動化、高耐腐蝕性、高氣密性的工藝和設備,這本就有較高難度。而且由于硫化物的空氣敏感性,因而電解質、電池的良率和一致性也很難保障。
“氧化物的離子傳導性差些,但是它和電極界面接觸更好。但目前硫化物才是主要方向,氧化物提的少了,不過各家其實也都沒有完全放棄氧化物。”
也有人試圖通過材料以外的方式,解決固態電池的界面接觸難題。
不久前,新華社報道,有科研人員嘗試在電解質中引入碘離子,使它們在電場的作用下移動至點擊界面,形成富碘界面。這層界面能夠吸引鋰離子,填充電解質和電極間的縫隙和孔洞。
但也有行業人士對36氪初步分析:“碘離子很容易被還原為碘單質,富集在界面,這時這些碘離子可能起不到填充電解質和電極間縫隙的作用。”
不成熟的負極、復雜的工藝與難以跑通的商業閉環
不僅電解質材料不成熟,固態電池的負極材料也不夠成熟。
有電池廠商的工程師對36氪解釋,研發固態電池的目的,就是為了追求更高的能量密度,因此盡管石墨也可以作為固態電池負極,但因其能量密度低,所以到了固態電池領域,行業普遍采用石墨摻硅,也就是硅碳負極這一負極材料方案。
但硅碳負極在提高固態電池能量密度的同時,也帶來個新的問題。“負極材料由于不斷經歷鋰離子脫嵌過程,所以當前的石墨負極會隨著材料老化產生一定程度的膨脹,硅碳比人造石墨更容易膨脹,因為硅的材料屬性就是易膨脹。也就是說,硅碳負極的循環壽命其實很短。”
工藝是阻礙固態電池大規模量產的另一重要因素。
朱星寶曾這樣為36氪量化從液態電池到把半固態電池,再到固態電池,產線的變化幅度:“液態電池發展到半固態電池,產線會有3%-5%的改變,全固態電池對于液態電池的產線變化更大。”
國軒高科固態電池項目總工程師潘瑞軍對固態電池工藝層面的難度,做了更詳細的介紹:“國軒高科現在打通的固態電池實驗線,從動力到設備的改動至少在60%左右。”在他看來,國軒高科生產固態電池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工藝障礙,是固態電解質的涂布。
“固態電池是涂薄,對膜有要求,另外高溫化成的工序需要新的設備。固態電池沒有隔膜,需要把隔膜用涂布的方法做出來,再用某種方法放到正極和負極中間去,就是這點區別,我們搞了很多年。”
由于固態電池對液態電池現有的產線改動太大,因而如今不少企業都將半固態電池作為過渡技術,先沿用液態鋰電池的生產設備,量產更高能量密度、更安全的電池,與此同時逐步迭代工藝和設備,直到達到固態電池的量產標準。
工藝和設備的大幅變化,再加上bom成本更高的原材料,固態電池的綜合成本足以勸退許多資金實力不足的玩家。
近期,蜂巢能源董事長楊紅新公開指出,全固態電池目前的成本,是液態電池的5-10倍。在擁有足夠規模的前提下,液態電池的成本尚且占了整車成本的超過30%,令一眾降本壓力巨大的車企叫苦不迭。而固態電池高出5-10倍的成本,無論車企還是C端用戶,顯然都難以消化。
也就是說,至少現在看來,固態電池很難跑通它的商業邏輯。
可就是這樣一款無論從技術、工藝還是從商業角度來看,短期內都難以大規模上車的電池,何以會在最近被炒作得沸沸揚揚?
究其原因,于二三線動力電池廠商而言,它們期待電池行業能發生一場徹頭徹尾的技術路線變革,以此獲換道超越寧王的機會,而固態電池恰恰是與液態電池、半固態電池截然不同的全新體系;
于車企而言,電池行業格局若能重塑,車企在與寧德時代的博弈中,便能擁有更多主動權;
于C端用戶而言,短時間內集中發生的電車起火案例,喚起了他們對液態電池安全性的擔憂,事故使他們比以往更期待,一款安全且具有高能量密度的電池的到來。
于是,許多人都忘了,固態電池是2027年都未必能量產的期貨。
來源:36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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